继“真人实拍或将成非遗”的话题引爆网络后,上周末北京国际电影节AIGC电影单元再次刷新了大众的认知:一部大片从构思到成片,竟然仅需72小时。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,更是AI(人工智能)对传统内容生产方式的一次彻底颠覆。

随着近两年AI技术的狂飙突进,“创意+生产力”的革命让AIGC行业热度空前。
今年4月15日发布的《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(2026)》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现状:2025年,AI生成的视音频内容已突破20亿条,平均每秒钟就有60条新内容诞生,这一数字较2024年激增了14倍。超过一半的用户已经接触过AI生成的内容,其中四成以上的人觉得这些内容新奇且有趣。
河马剧场背后的点众科技董事长陈瑞卿预测,未来3到5年,投身“AI+内容”赛道的人数有望从200万激增至2000万甚至更多。
宏观数据的暴涨背后,现实究竟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这么多人涌入这个赛道?他们真的挖到了金子吗?让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些身处一线的AIGC创业者。
职场“小透明”的逆袭之路
曾经在影视公司被视为“边缘人”的导演丁一,似乎因为拥抱AI而一夜翻红。
如今,他的视频号“丁一D-aiY”流量火爆,AI影像作品《赛博鹏哥》全网播放量破百万,商单报价水涨船高;作品《第三次未命名项目》更是入围了釜山国际电影节ACFM单元和上海AI短片电影展。朋友圈里,他频繁出现在各种讲课现场,俨然一位行业导师。最近,他还搬进了北京亦庄政策扶持的模数OPC社区,拥有了自己的新办公室,创业故事甚至登上了电视。
回想两年前,当丁一向同事展示国外的AI工具和略显稚嫩的AI视频时,几乎没人当回事。大家当时普遍认为AI只是个新鲜玩意儿,谁也没料到这场技术革命会如此迅速地重塑整个行业。
对于客户为何选择他们,丁一总结了四个字:“多、快、好、省”。一条不到2分钟的AI视频广告,以往需要庞大剧组,现在三天就能搞定,不仅省去了繁琐的实景拍摄,成本更是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——原本二三十万的活儿,现在两三万就能拿下。做过传统影视全流程的丁一感慨:“其实文案并非我的强项,但现在有了AI辅助,一切迎刃而解。一个人,或者拉上几个小伙伴,就能干完一个剧组的活。”
AI加持下的人生转折
同样入驻模数OPC社区的还有朱旭,他是九块积木公司的创始人。他打造的AI视频IP“朱牛马”全网粉丝超20万,累计播放量突破5000万次。
和丁一类似,朱旭也很感激前老板给的机会,但他人生轨迹的真正改变,源于AI技术带来的时代红利。
2024年6月,一直想“自己做点什么”的朱旭决定辞职创业。当时AI虽然已有热度,但他辞职时甚至连一条AI视频都没做过。“结合我自己的情况,资金和资源都比较薄弱,能挤进去的赛道不多。研究了一圈,觉得AIGC相对容易上手”,朱旭回忆道。
与从传统影视转型的同行不同,朱旭是个非垂直领域的通才,完全是从零开始“边干边学”。
此前,他在互联网大厂和广告公司做过策略、文案和自媒体运营。“我的第二个AI视频作品就开始跑通流量了”,朱旭说,这距离他开始做视频仅仅过了一周。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广告商单、企业制作需求以及培训邀约。
“现在,我们用AI工具生产一条爆款视频只需要半天时间”,朱旭坦言,AI工具的崛起是他敢于创业的决定性因素。
据朱旭介绍,早期的AI视频生产还需要导演把控分镜和节奏,再让AI生成镜头。但随着Seedance 2.0等模型的出现,AI视频在多镜头叙事上实现了突破,支持音画同出,已经初步具备了“导演思维”。
“国产AI工具发展极快,各家大模型公司都在你追我赶。比如可灵AI上周在视频3.0系列中新增了4K选项,画质已达影视工业级;DeepSeek最近发布的V4版本在长文本处理和价格上也极具优势”,朱旭表示,“AI创业者必须紧跟技术步伐。工具每个月都在变,大模型的每一次迭代都会冲击市场,影响成本、报价和效率。”
热闹背后的“钱景”与挑战
周鹏是北京亦庄模数OPC社区的运营负责人,同时也是一名AI导演,他的视频号“鲤鱼与鱼Ai”此前在流量和商务方面表现不俗。
他原本是传统行业从业者,因关注AI技术将兴趣变成了事业。“去年2月,我参加一个AI视频比赛,只工作了5天就赚了8万块奖金”,周鹏说。对他而言,这笔钱的意义不在于“快”,而在于验证了市场愿意为AI视频产品付费。
今年北京国际电影节发布的《中国AI影视发展报告(2025-2026)》指出,AI技术正深刻重构影视产业的成本结构。在社会文化心态上,受众月复合增长12%,消费习惯发生了结构性变化。
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副秘书长周结也表示,随着供给端的扩容,AI内容的市场渗透度和用户接受度都在快速提升,正成为大众视听消费的新主流。
2026年似乎已成为技术、资本、消费心理及法律法规日臻成熟的AIGC爆发元年。那么,这两年入局的创业者到底赚了多少?
“去年做了200多万营收”,朱旭透露,“但扣除人力和管理成本,其实没剩多少”。在他看来,比起在大厂打工,创业要负责沟通、管理和创作,压力更大。但他依然认为,做自己擅长的事才有改变未来的可能。
导演丁一则更愿意谈创作。“过去一年经历了创业的阵痛期,也没赚多少钱”,他说,“但今年入驻社区后有了政策扶持,可以更专注于创作。按目前的进展,一年收入一两百万是有可能的。”
在搞AI创业之前,丁一常组织朋友在家开“看片会”,放映自己拍的纪录片听取意见。最近看到被AI赋能的丁一风生水起,有老朋友问他:“在AI上赚了钱,还会费力去拍纪录片吗?”
“会的。那是我喜欢的一种表达,是我的理想”,丁一坚定地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