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,基辅总统府附近的伊朗大使馆,一座鲑鱼粉色的小楼里,连续几天举办了开放日活动。只要是想悼念已故伊朗领袖阿亚图拉·阿里·哈梅内伊的人,都能进去签署吊唁簿。这位伊朗最高领袖,此前在美以联合空袭德黑兰的行动中不幸身亡。

使馆内,蜡烛沿着地面整齐摆放,悲伤的哀乐缓缓播放,外交官引导着前来的人,走进悬挂着哈梅内伊肖像的房间签署吊唁簿。不过,现场并没有出现人们排队吊唁的热闹场面,显得十分冷清。
可能有人会觉得意外,过去四年里,基辅市民每到深夜,经常能听到伊朗设计的“沙赫德”无人机在头顶嗡嗡飞过——这些无人机都是伊朗交给亲密盟友俄罗斯的,可这座伊朗使馆居然还能正常运转。但其实,当中东的新冲突和乌克兰反抗俄罗斯的战争缠在一起时,很多事情就不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了。
对基辅来说,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: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家,开始关注乌克兰拦截“沙赫德”无人机的经验和技术。这种无人机现在正被伊朗用来袭击海湾地区的邻国,而各国的关注,说不定能促成新的防务合作。但反过来,现在很多富裕国家都打算增加防空方面的开支,这就意味着,本来就很紧张的军火市场里,乌克兰能分到的份额可能会更少。
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,美国白宫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,这可能会让乌俄和谈的进度慢下来;而美以对伊朗的袭击,似乎刚好印证了普京的想法:强国可以随心所欲地打击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。
乌克兰前国防部长列兹尼科夫说:“当华盛顿发动这场针对伊朗的战争时,克里姆林宫的普京肯定笑了。他终于能证明自己‘强权就是道理’的说法是对的,世界正在慢慢改变。”
列兹尼科夫之前在以色列滞留了几天,最近才回到基辅。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开始时,他刚好结束会议准备返程,结果空域被关闭,只能暂时留在当地。
他表示,这场中东冲突对乌克兰来说,既是风险也是机遇。各国对乌克兰的经验和技术产生新兴趣,或许能帮上忙,但也会给全球防空装备市场带来更大压力。“现在所有国家都想知道怎么拦截无人机,但我们自己也需要这些拦截设备。如果这些国家愿意投资乌克兰的生产,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件好事。”
泽连斯基总统之前也说过,愿意考虑用乌克兰制造的、价格相对便宜又灵活的拦截无人机,去交换更昂贵的“爱国者”防空导弹——这种导弹能防御导弹袭击,而乌克兰一直都很缺这种装备——不过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明确的合作意向方。他还提出,愿意分享乌克兰拦截无人机的经验。据《卫报》消息,最近已经有多个海湾国家派代表团去基辅考察,泽连斯基也和几位海湾国家的领导人通了电话,商量相关事宜。
这位乌克兰总统表示:“我们收到了中东伙伴的信号。伊朗的‘沙赫德’无人机已经袭击了他们国家的平民,他们现在正想寻求我们的专业帮助。我们的态度是开放的,如果他们的代表来访问,我们会提供专业支持。更何况,欧洲和美国之前也向我们提出过类似的请求。”
到目前为止,莫斯科对自己的盟友伊朗遭到袭击这件事,反应一直很谨慎。如果美以的空袭导致中东陷入长期冲突,油价就可能上涨,这或许能给普京低迷的战时经济注入急需的活力——尽管受到西方的严厉制裁,俄罗斯的经济还是主要依靠石油出口。分析人士表示,如果俄罗斯经济持续下滑,今年可能会迫使普京重新考虑部分战争目标。
普京的发言人佩斯科夫上周表示:“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跟我们没关系。我们必须做对自己有利的事,在有可能的地方为自己争取利益。”
据多家美国媒体引用情报来源报道,这其中就包括向伊朗分享美军在该地区的部署位置和目标数据。如果这件事是真的,基辅方面希望,这能推动特朗普政府明确将莫斯科视为对手,不过特朗普到目前为止,公开的回应都比较平淡,没有太当回事。
一位欧洲情报官员表示,俄罗斯向伊朗分享这类数据的说法,似乎和已知的克里姆林宫对特朗普政府的政策不一致。“俄罗斯绝对没有向伊朗提供军事援助,他们正试图保持中立,好维持和美国的‘谈判’进程。从这一点来看,分享美军目标情报,并不符合我们所了解的俄方政策。”
虽然美军这次针对伊朗的行动,会对俄乌战场以及全球地缘政治格局产生怎样的影响,目前还不清楚,但几乎没有乌克兰人会为这位逝去的阿亚图拉,或是他所领导的政权感到哀悼。
全世界的伊朗使馆,都和基辅的这座使馆一样,开放了哈梅内伊的吊唁簿。乌克兰驻南非大使谢尔巴,在收到当地伊朗使馆的签署邀请后,决定公开作出回应。
他写道:“你们的领导人,是给乌克兰平民带来无尽痛苦的共犯。过去三年里,我每一夜都能听到伊朗制造的杀人机器,在基辅和其他乌克兰和平城市的上空呼啸而过,我只能祈祷,每一个罪人都能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——《卫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