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急死我了！”刚结束的AWE 2026（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）上，一位大爷围着海尔轮式家务机器人，看着它剥香蕉的样子，急得嘴里直念叨。只见这台机器人先盯着台面上的香蕉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伸出机械臂轻轻握住，另一边的机械臂则转来转去，捏着“手指”找合适的下手时机。
好不容易小心翼翼撕开一小片香蕉皮，机器人又把握香蕉的手垂下去再举起来，像是在做复位动作。紧接着，握香蕉的手臂又转了个关节，就为了给香蕉换个方向。又观察了好一阵，它才第二次伸手撕皮，可这时候，两分钟都过去了，香蕉还没剥完。更让大爷闹心的是，撕第二片皮时，机器人的“食指”直接插进了香蕉里，一大块果肉粘在黑色的机械手上，大爷忍不住吐槽：“我还得给它洗手？！”
虽说AWE被称为“家电春晚”，但今年展会上，机器人可比传统家电抢镜多了。海尔、海信、方太、科沃斯等家电企业的展区里，各种家务机器人忙得不亦乐乎：有的在灶台前炒菜、端盘子，有的在桌边泡茶、做烘焙，还有的忙着收衣服、捡地上的玩具，活脱脱一副“赛博管家”的模样。
可记者挤在人群里围观这些机器人干活时，心里总忍不住冒出来一个念头：“放着我来！”不只是海尔那台剥香蕉的机器人让人着急，科沃斯展台的“八界”家庭服务机器人，也让人看得心焦。这款机器人不是人形，底部是底盘，上面有一个可升降的方柱体，再配一根机械臂。据工作人员介绍，它搭载了OpenClaw技术，能记住家务流程，洗衣服就是它的拿手活。
只见它先识别出沙发上的衣服，用机械臂和夹爪调整好角度抓起来，送到洗衣机滚筒里，接下来就是关门、按启动键——这一套人类1秒就能搞定的动作，到了“八界”这儿，光关门就卡了壳。它一会儿凑近洗衣机，反手去推门，一会儿又退远，正手去推，看得人着急上火。记者猜，它大概是在计算发力点和角度，可这一试探，就用了两分半钟。
到了厨房，机器人的表现更是让人哭笑不得。方太之前发布的“全球首个机器人厨房”宣传片，看得人满心期待：两个轮式机器人，一个当“总厨”做饭，一个当“管家”倒垃圾、端菜，再加上洗碗机械臂，厨房琐事全能包圆。不少观众为了看一眼这赛博厨房，甘愿排队半个多小时，堪比军训。
可实际观看后，大家的期待值瞬间拉满又跌到底。就算早就做好了“机器人动作慢”的心理准备，它还是能给你“惊喜”。“总厨”机器人颤巍巍端起洗好的配菜，离锅还有近30厘米远，就猛地把菜倒进锅里，那架势跟倒垃圾似的；接着拿起锅铲，左划一下、右划一下，说是翻炒，能不能拌匀都不好说。
更离谱的是，它左手去拿调料时，右手一垂，锅铲直接掉在了灶台上；菜炒好出锅，又是离盘子老高就猛地一倒，油星子溅得四处都是。看着脏乎乎的锅铲在锅里搅和，再想想调料全靠机器人“手抖”添加，有洁癖、爱吃的人估计都得沉默。展台前一位小姐姐忍不住调侃：“感觉它不是在做饭，是想给我下毒。”
在展会上围观了两天机器人做家务，记者最大的感受是：它们现在更像是用来吸引流量的“行为艺术”。大家爱看它们笨拙又可爱的样子，就像看刚学走路的小宝宝、刚会叼飞盘的小狗，觉得新鲜又好玩。但不一样的是，人们对小宝宝和小狗没什么要求，可要是花几万块、甚至几十万买一台家务机器人回家，肯定是希望它能真正帮上忙的。
所以不少观众看完展台后，都会留下一句评价：“挺有意思，但离真正能用，还差得远呢。”
有人可能会问，既然这些机器人动作慢、效率低，还总“翻车”，为什么企业还要把还在测试阶段的它们搬进展会？其实不难理解，首先得承认，这些机器人确实能干活了。比起前两年，那些只能跳舞、翻跟头，或者按固定程序死板运行的机器人，今年展会上的家务机器人，已经能初步识别物体、规划任务并执行了。
“你跟它说一句日常指令，它自己就能拆解任务、找目标、规划动作，还能自己学习。”科沃斯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这都是大模型进步带来的变化。多家家电企业的产品负责人也对记者表示，现在AI家电难有大突破，再加上具身智能的热潮，企业需要用机器人，来展现未来家庭的样子，吸引大家的关注。
但想让机器人真正走进普通家庭，还有很多难关要过。一方面，工厂里的机器人面对的是标准化的生产线，可家庭环境太复杂了——孩子的玩具、家里的宠物、桌上的杂物，每天都不一样，对机器人的识别和适应能力要求极高。另一方面，基础模型还不够成熟。
海信家务机器人的产品负责人坦言，现在整个行业最头疼的就是软件问题，所有机器人公司都卡在基础模型上。对人类来说，“拿个杯子”是顺理成章的小事，可机器人要完成这个动作，得经过视觉识别、计算位置、生成力反馈指令等一系列复杂流程，难度极大。也就是说，想让机器人真正“理解”人类的需求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除此之外，安全也是重中之重。乐享智能CEO郭人杰在AWE的一场论坛上就说过，机器人想进家庭，第一个前提就是安全，要是会伤害到家人或宠物，根本没有市场。所以为了安全，现在的家务机器人在设计上做了不少妥协。
比如展会上的机器人，基本都是轮式底盘，而不是双足。多家企业表示，双足机器人容易摔倒，一来维修成本高，二来对老人和小孩不安全，扶起来也费劲。动作慢也是一种妥协——试想一下，一个几十公斤重的钢铁机械臂，要是像人类大厨那样快速颠勺，或者拿着剪刀快速走近，一旦识别出错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这就跟自动驾驶一样，发展了十年，现在才普及L2级别。机器人进家庭也是如此，现在我们展示的只是样机，刚发布不久，还需要时间慢慢打磨。”海尔超前平台具身机器人负责人李欣打了个比方。
其实现在大家对机器人的吐槽，正是它们从概念走向落地的必经之路。回想一下，上世纪90年代初，人们第一次用拨号上网，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缓慢加载的低像素图片，也会嫌慢、嫌卡、嫌断线，可现在，互联网已经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。
如今的家务机器人，也正在努力学习适应人类的生活，只是它们的“大脑”和“四肢”，还需要时间进化，进化到我们需要的样子，甚至是我们意想不到的样子。当然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，今晚下班回家，换下来的脏衣服，咱们还是自己收一下吧。
